無名列車

夜裡的公園,靜得出奇。 我似乎常常來到這裡,卻說不出原因。 往日是看煙火的所在,但今夜沒有煙火,只有空蕩的黑空與隱隱的風聲。 我獨自沿著熟悉的小徑繞行,像是被某種習慣牽引。

忽然,我轉換方向,想要去搭一班火車。 路上遇到一個戴眼鏡、身材矮胖的男子,神情似曾相識。 我喊了他一聲,他卻像完全不認得我,冷漠地擦肩而過。 那一瞬間,我心底微微一動,卻又隨即放下,彷彿這樣的冷淡,本就不必在意。

抬頭,鐵道的指示牌泛著冷光。 我走向相對的月台,那裡停著一輛老式火車,暗紅的車廂靜立不動。 當我登上最後一節車廂時,迎面而來的,是滿車的老人。 只有一對年輕男女顯得格外突兀:男的坐著,女的靜靜站立。

我在門邊落座,試圖歇息。 右側的年輕男子不斷向我搭話,但我沒有回應。 我的目光被車廂裡詭異的布置吸引—— 那不像火車,而更像某個古老的客廳,甚至在深處供著一座神龕,燈火暗紅,氣息幽冷。

我沉默凝視時,對面的年輕女子緩緩起身。 她靜靜走過我面前,穿過左邊的門,無聲地消失在車外。 沒有回頭,沒有痕跡。 彷彿她只是來此短暫的影子,便回到不屬於這裡的世界。